陆前进

　　随着人民币的持续升值和国内价格水平的上涨，人民币呈现出“对外升值”和“对内贬值”的现象，而且，这种现象还呈现出相互攀升的趋势。今年1、2月份，居民消费价格总水平同比分别上涨了7.1％和8.7％，通胀风险有上升的趋势；3月13日银行间外汇市场1美元对人民币7.0970元，再创汇改以来的新高，仅年初以来，人民币就升值了2.8％左右。

　　从传统的国际金融理论来看，国内有通货膨胀，人民币升值，国际收支盈余会下降，国内外汇占款下降，有利于控制物价水平的上升。也就是说，二者之间是相互抵消的关系，而不是相互强化的关系。为什么会出现人民币“外升内贬”不断加剧呢？

　　笔者认为从中国的实际来看，人民币的对内价值和对外价值的变动并不是完全相关的，而是有一定程度的脱离。从人民币的对外价值来看，国际收支盈余、人民币升值超强预期和美元走软等是导致人民币升值的主要因素。国内物价上涨呈现出结构性上涨的特征，对出口企业成本影响有限，贸易盈余并不会迅速下降，而升值预期和美元走软助推了人民币的加快升值。

　　而从人民币的对内价值来看，国内的通货膨胀并不完全是由于外汇占款的增加所导致的，由于中央银行的冲销干预，外汇占款对价格水平的影响较小，国内通货膨胀更多地是由于国内供给不足和国际市场上大宗商品价格上涨等所导致的。

　　那么，人民币“外升内贬”到底给我国经济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呢？现在一种较为普遍的观点是通过人民币加速升值来遏制通货膨胀，但由于这二者之间并不是完全相互制约的关系，因此，笔者认为，通过人民币升值控制通货膨胀效果有限，而应更多地通过其他政策手段。正如央行行长周小川在3月6日的两会记者招待会上答记者问所指出的那样：“在通货膨胀的控制方面，更主要还是依靠国内综合措施，包括实行从紧的货币政策，以及其他综合措施。”“不必把汇率变化更多地看作是为了抑制通货膨胀。”

　　此外，从我国的货币政策来看，一方面，在银行信贷市场上力求通过维持相对较高的利率，从而一定程度上缓解通货膨胀加剧。由于国内通货膨胀预期上升，为了防止存款负利率，就不得不提高利率水平。但是，另一方面，在美国不断下调利率的情况下，提高人民币利率会导致与其他币种的利差进一步倒挂，从而加剧境外投机资本流入，进一步加剧人民币升值压力。而下调利率则有利于抑制投机资本入境、拉动内需和促进资金流向资本市场。

　　再有，人民币“外升内贬”使得实际汇率加速升值和实际利率为负同时并存。由于人民币名义升值加快，加上国内通货膨胀，人民币实际升值的速度更快，因为通货膨胀增加了出口企业的成本，也相当于人民币实际升值了。因此，人民币的对外实际币值加速上升，可能会导致更多投机资本流入；对内的实际收益率下降，可能导致国内投资仍然过热，加剧了宏观经济的内外不均衡。

　　人民币“外升内贬”的影响还会导致收入分配结构变化和内需下降。因为在我国大多数的居民收入来源主要是货币性工资，而少数富人却拥有大量的实物资产和金融资产。这样一来，现阶段的通货膨胀使社会中的大部分人财富迅速减少，而少数富人财富则可能增多，进一步加剧财富分配的不平等。通货膨胀使得大多数民众的财富减少，于是这部分人口的消费支出必然被压缩；与此同时，富裕阶层的财富虽然增加，但是这部分人的消费结构近年来早已发生变化，其财富增加导致的是对奢侈品消费的增加，加之人民币的对外升值导致进口品相对便宜，这部分由于财富增加引致的消费必然会转移到进口品上。

　　因此，人民币的对外升值和对内贬值相结合致使常规的经济调节政策产生了矛盾，加剧了宏观经济的内外失衡。笔者认为要通过多种政策工具的搭配实现宏观经济内外均衡，保持人民币对内和对外价值的逐步稳定，防止汇率和价格水平的大起大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