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ttp://www.jrj.com 2008年03月21日 15:09
上海金融报 【字体:大 中 小】【页面调色版 |
不久前 第三届东亚思想库网络金融合作会议在上海召开前日本大藏省次长、现任日本信用评级社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内海孚教授作为本次会议的特邀嘉宾 对一些学者提出的建立亚洲统一货币的设想提出了自己的一些看法 并建议亚洲国家尝试全新汇率制度★◆▲
本期访谈人物:内海孚
内海孚,日本信用评级社主席兼CEO,日本庆应大学教授。他曾供职于日本最高金融管理机构大藏省,历任大藏省国际金融局局长、大藏省负责国际金融事务的次长。后出任日本国际金融中心主席。在大藏省期间,内海先生代表日本政府参与了G7会议、日美结构性障碍倡议以及拉丁美洲债务危机等一系列国际对话。
国际货币体系脆弱
《上海金融报》:参加此次东亚思想库网络金融合作会议的很多专家指出,东亚区域现在有些过度依赖美元,您对此如何看?
内海孚:我觉得这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也是国际金融方面的货币问题。现在,东亚区域内的贸易自由化达到了50%,这个比例跟北美自由贸易区的56%和欧盟的67%已经非常接近了,这里应该注意到这样一个事实:我们的跨境交易中有90%都是依靠美元来进行的,不管是进行清算还是结算等等。此外,我们东亚的一些贸易、商界、货币的权威机构都特别注重美元对整个国际贸易和投资的影响。
在这样一种背景下,考虑到东亚的国家基本上都使用固定汇率制或各种类型的浮动汇率制,所以大体的趋势我们考虑美元和稳定挂钩。这样的话,这些国家的外汇储备就主要是美元作为储备货币。
然而,1997年发生的国际金融危机让东亚的国家意识到,过度地依赖美元是非常危险的,风险比较大。所以现在很多人都在想:有没有什么方法转变一下,不再这么强烈地依赖美元呢。
《上海金融报》:您认为,东亚目前是不是一个天然的美元区呢?
内海孚:确实,有些经济学家将现在的这种趋势称为:如今的亚洲是一个天然的美元区。我认为,现在的国际货币体系有它自己的脆弱性,主要在于美元和其他货币太不对称了,美元是世界主要货币,所以美元的稳定就决定了整个世界的稳定,决定了整个世界的发展。但事实上,美国人自己并不很关注美元的汇率波动。美国人在自己国家和全球其他国家结账的时候都是使用美元的,所以美元外汇汇率的波动,对他们来说,不是很敏感。相比起来,欧洲人和亚洲人则更为关注一些。
1971年时,美元不再和黄金挂钩,这时候美国政府采取了一种“善意忽略”的态度,就是美元可以对其他货币贬值,美国政府对此并不十分关注,可其他国家的生活总是处于一种非常紧张的情况当中,因为如果没有一个很好的宏观政策的话,那么货币的币值总会贬值,或者外汇储备总是不够,这样就会导致1997年那样的金融危机。
欧元诞生影响深远
《上海金融报》:货币体系对世界经济的影响有多大?
内海孚:我认为,市场重心和稳定就是一对矛盾。
市场经济现在主导了整个世界,在10年前,大概只有10亿人在市场经济中运行,现在大概有50亿人参与进来。当世界经济发生如此重大变革时,我们注意到,在市场经济中有一个明显的趋势———每一个国家都有其优势,都有其劣势。当一个国家走上金光大道时,市场仅仅展现它的优势;当一个国家经历着一些困难的时候,市场展现的仅仅是它的弱势。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上世纪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美国的情况,当时美国经济就体现这样一个情况。一个日本经济学家曾经开玩笑地表示,我们用ABCDE来表示美国经济:A是航空空司,有的可能在那个时期已经消失了;B是银行,所有的美国银行都经历着很大的困难;C是汽车,日本汽车在那个时候占据了很大的市场份额,而美国汽车却不怎么样;D代表国防工业,当时美国和前苏联正在进行裁军协商,所以国防工业有所下降;什么是E呢,E就是美国经济本身,当时市场看不到一丝曙光,但是后来几年却发生了重大转变,美国经济再次崛起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经济体。
相反的是,日本经济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一直走着一条金光大道,其经济管理方式和手段都成为全球发展的模式,但是,日本人在那个时候却过度自信了。
有这样一个笑话:有一天,正在飞行中的飞机忽然间发生了引擎故障,飞机上有三名乘客,分别是法国人、日本人、美国人,飞行员对三名乘客说,不好意思,我们的引擎发生了非常严重的问题,不能再飞了,你们每个人再许最后一个愿吧。法国人就说,那好吧,我就再唱一遍马赛曲;日本乘客是一个商人,他说,我想就日本的经济管理作一个演讲;美国人说,那我就听听日本人的这个演讲。
这个笑话说明,美国人没什么信心,对自己没多大信心,而日本人却过于自信了。日本经济和市场都没有看到,在这个绚丽的经济发展背后,潜伏着巨大的阴影。市场的趋势其实和货币、股价、原材料的供应等都是联系在一起的。
《上海金融报》:欧元的诞生对世界货币体系产生了重大而深远的影响,它对美元的冲击又有多大呢?
内海孚:美国人认为市场应该起到主要作用,但亚洲人和欧洲人更强调稳定的重要作用。于是,后来就出现了一种新的货币———欧元,它影响了整个世界货币的历史,尤其重要地影响了美元。因为以前美元是起主导地位的,具有垄断地位,而现在美元还是一个主要货币。以前,即使大家看到美元很疲软了,也不愿意转换成其他货币,但现在欧元出现了,就好比有了一个替代货币,在国际货币储备和清算结算时,只要美元比较疲软的时候,转换成欧元的趋势就比较明显,在亚洲和其他一些国家中略显苗头。
这就是说,美国再也不能有“善意忽略”自己货币状况了,而欧元的货币趋势将导致国际货币市场更加稳定。
亚洲货币统一不现实
《上海金融报》:那么,亚洲的货币市场将有什么样的发展走势呢?
内海孚:10国集团的货币已经走向了浮动汇率制度,但是大家都好像当作自然而然的。现在我们发现,在全球经济一个重要趋势,就是中国的崛起。全球有很多声音,猜想说中国的人民币是否有一天会采取浮动汇率制,然后将日本、韩国等亚洲国家,甚至欧洲国家、美国等融入进来,然后一起有一个承诺,来保证货币更加稳定,共同管理国际汇率体系。
《上海金融报》:在这种情况下,亚洲的货币趋势将会是什么呢?会不会像欧洲的欧元一样,亚洲出现一个亚元呢?
内海孚:坦率地说,我认为东亚国家如果现在探索是不是能有一个单一货币或者统一的货币政策,只有一个中央银行来掌控整个亚洲货币好像不太现实。大家都知道,欧洲各国之间在经济、社会、宗教、文化等方面都非常具有融合性,即使这样,他们也花了40多年的时间来实现这一目标,而且也没有完全完成这个目标,比如英国等其他一些成员并未加入欧元区。
在我研究欧元货币安排过程中,忽然有一个想法,欧元货币安排中有一个蛇形浮动,也就是说欧盟委员会的国家想要在内部建立起固定汇率制,对外是联合浮动汇率制,这种蛇形浮动所关注的是这几个国家团体内部的汇率稳定,每个成员都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经济政策,而且不需要将自己的货币主权转交给一个超国家机构。如果这个系统能被亚洲国家接受的话,那么跨国贸易和投资就能够取得更大活力,能为这一地区带来巨大的优势,但是我们要一蹴而就实现这一点也不太现实。
所以,我认为,并不是所有的东亚国家,而是一些相似性比较强、尤其是经济环境上相似性比较强的国家,能不能采取一些协调的举措,成立一些次组织,比如在“10+3”框架下建立次级组织,形成内部固定汇率、对外联合浮动的稳定汇率制度。
《上海金融报》:按照您的设想,亚洲的这一货币合作将会对国际货币体系产生什么影响?
内海孚:按照我之前所说,在经济环境相似性比较强的国家,成立一些次组织。在下一个阶段,其他的一些组织,可以看看上述运行的流程和机制是什么样子的,比如日韩就可以,中国或许也能够加入次区域组织。每一个组织积累一些自己在政策方面的经验,而非组织内的国家有一天就会加入这些次组织,当然他们要满足这些进入的条件并且有一定的实践经验。
之后,每一个次组织就可以相互之间扩大汇率浮动幅度,尤其对新参与的国家,当汇率浮动幅度被扩大之后,新国家就比较容易产生一种激励,帮助它们更轻易地加入进来。通过汇率改变的一系列安排,在组织层面和新成员的参与层面进行一些改变,在政策协调和组织的机制建设方面也积累一些经验,这样这个组织就能进一步进化,有具体的实际内容。
我想,这个方式可能是东亚地区货币合作比较现实的一个手段,在整个过程中,我们要注意到我们的现状是整个地区正在崛起,越来越重要,亚洲需要更多更大的稳定性,并且一定会对整个国际货币体系产生更大的影响。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