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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币国际化三重门 中国进入玩钱阶段

http://www.jrj.com     2009年04月11日 09:37      东方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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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宾

  谭雅玲 中国国际关系协会常务理事

  左学金 上海社会科学院常务副院长

  奚君羊 上海财经大学现代金融研究中心副主任

  主持人 宋金波 《理财一周报》编辑

  国务院常务会议4月8日决定,将在上海市和广东省广州、深圳、珠海、东莞4城市开展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试点。分析人士认为,此举将成为人民币国际化征程的关键一步。

  人民币国际化“三重门”

  主持人:如何看待此次上海等5城市试点?

  奚君羊:国际化是一个国家的货币逐步在国际上被使用的过程,最终目标是被国际上用作储备货币,就像美元、欧元一样。其主要步骤,首先表现为逐步走向自由兑换。第一个阶段是经常项目的自由兑换,也就是进出口时用到这种货币,可以不受限制兑换成其他货币。这个步骤,我国在1994年基本完成。

  现在是第二阶段,即能被外国人在贸易、交易、服务时用于支付。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阶段。货币国际化完成以后,其货币属性表现在三个方面。第一,货币被广泛用来定价。你要买卖东西,就用这种货币来计价。也就是说,可以签进出口合同,外国人到中国买东西,可以直接用人民币收付。我们到国外去,也能用人民币收付。这是货币的一个职能。第二个功能是结算。现在我们就是在完成这个功能。这个功能完成后,我们就不但可以在合同中用人民币来完成计价,而且可以用人民币进行贸易收付。

  最终的国际化步骤,就是货币要成为干预货币。即如果国际上出现汇率波动,这种货币要被中央银行进行买卖,使得这种货币的汇率能够得到稳定。国际化的最高境界是储备货币。各个国家要拿这种储备货币,要保卫这种货币。它的功能就很完整很齐全了。从这几个功能来看,人民币现在还处在很初步的阶段。这次推出跨境结算试点,至少在一定范围内使人民币有了计价、结算的功能。接下来,要做的是让人民币的自由兑换进一步完善。进出国境,都要逐步放宽。这才是真正意义的经常项目上的自由兑换。

  不过是短期政策对应

  谭雅玲:推出这些试点,我认为应该是一个突发事件,是针对比较严峻的经济和金融形势的一种对策。简单地说这就是国际化了,我觉得这个认知太偏颇。作为国际化的货币,第一个是别人接受不接受,接受的前提是什么?接受的前提是因为你相对比别人好。金融是一个复杂而长期的问题,而不是一个短期的问题。

  还有,从国际化的货币角度来看,我们有没有对冲风险的能力?现在人民币既不在篮子里,又不是可以自由兑换的货币,资本账户也没有开放,怎么谈人民币国际化?所以说现在只是短期的国内的政策对应,并不代表是国际化的重要一步。

  人民币国际化的根基是在国内。应把内部的根基做得更好更扎实。而我们内部有没有问题?有,有很大的问题。我们现在太偏重于对外部世界的关注,而忽略了自身打下比较扎实的基础,以及制度、体系的健全问题。所以,欧洲受冲击,老百姓很平和,收入也非常好,有社会保障。美国人,出了那么大的事,现在生活也很好,机构都慢慢缓过来了。中国怎样?中国应该把更多注意力转向国内。只有国内做稳了做扎实了,面对外部的什么东西,应对才会非常自如、主动。比如美国,金融风暴从2007年讲到现在,说美国的股市不好,美国的投资信心下降……可是事实上资本在大量涌入美国市场而不是脱离美国市场,中国在不断买美国国债。为什么要买美国国债?可以反过头去仔细分析,是因为美元的市场份额,美国的经济金融规模,美国的制度效率,美元的霸权,中国短期还抗衡不了。从另外的角度,美国说自己问题很大。可是为什么现在美国股市又上到8000点?是因为富国银行赢利了,包括前段时间,花旗赢利、摩根斯坦利赢利。都说美国金融机构有这么多问题,怎么变得这么快?

  我觉得目前对人民币国际化的乐观情绪太多,脚踏实地、比较务实的角度思考太少。跟整个国际金融风暴相比,中国的相对稳定,只能叫相对稳定,因为有政策体制控制,有行政体制控制,也因为我们现在并不是完全的市场经济,所以是相对而言的一种稳定。但还有很多问题。举个例子,2005年我们改的汇率制度,那么现在的汇率参考一揽子货币有多少币种?份额是多少?谁能说得出来?做人民币结算也好,做货币互换也好,第一个直白的感觉,要解决的是首先是贸易的便捷,然后更重要的是风险控制。

  十年后国际化很难

  主持人:有专家乐观地表示,人民币10年内便可能全面自由兑换。也有人认为上海2020年建成“两个中心”就是人民币国际化完成之日。怎么评价这个时间表?

  左学金:这要看国际化是一个什么样的标准。不同的定义和标准会有不同的结论。“国际化”是一个问题,成为“国际货币”就有另外一个定义了。2020年到现在也就是11年时间,到那时人民币真正成为“国际货币”,可能还乐观了一点。

  奚君羊:2020年,如果是人民币在国际上很自由地使用,这个层面上,是有可能的。但是要达到被世界各国用作干预货币、储备货币的程度,这个过程可能还要更漫长一些。

  谭雅玲:我认为不是快慢的问题,而应该是制度和体制上进一步的强化。十年国际化当然有可能做到,但之后怎么办?现在是两个例子,一个美元,一个欧元。美国人可以控制自己也可以控制别人;欧元也是一个国际化货币,可以跟美元相提并论,可以抗衡,但欧元不能自主,不能控制风险。人民币要国际化,可以,但要做自主的、自我的货币,能控制的货币才行。最终走向国际化,要对自己有利,让自己的国家、老百姓得到更多实惠,使自己更加强大,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在10年国际化时,能准备好吗?

  我们能抵抗风险吗?

  主持人:我们抗风险的能力究竟有多强呢?

  奚君羊:我们现在的经济容量已经很大,能够承受一定程度的冲击。我认为人民币国际化的速度,还可以加快。我们现在有2万亿美元外汇储备,如果每年有5000万美元到1万亿美元流动进出,对我们不会产生冲击。可以考察世界各国和地区的情况,如新加坡这样的小国,货币兑换完全放开,可也没有受到冲击导致经济崩溃。中国已经是世界第三,比新加坡大几十倍,难道我们还抵抗不住冲击吗?

  谭雅玲:我们的外汇储备规模很大。全世界整个外汇储备额大概是6.4万亿美元。可想过没有,国际市场的力量有多大?外汇市场一天的交易量,现在上升到5万亿美元。2万亿和5万亿,哪多哪少呢?你觉得中国的力量在提高,可国际市场的金融力量也在提高,它提高时,他的量要大,如果要对冲,要冲击中国的经济,完全可以做到。

  中国目前的状况是悲喜交加。喜的是工行第一啦,外汇储备多啦。可要想,经济实力不代表金融水平,中国的金融水平跟发达国家有差异。用一个说法:西方国家是从挣钱到玩钱。开始玩的是自己的钱,而现在他们玩的是别人的钱。中国是挣钱刚刚结束,刚刚进入玩钱阶段。能在一个水平线上吗?玩钱就是金融,现在中国是经济大,金融弱。推出那么多外国的产品,为什么自己产品的结果跟外国的产品结果不一样?肯定是觉得外国产品好,才会改一改后原样用过来。我觉得中国还是在比较复杂、混乱的格局中静下来,静的过程中沉淀、积累和改变自己,而不是急匆匆地强调自己的信用和负责任。

  人民币国际化会升值

  主持人:人民币国际化以后,对人民币汇率走向有没有相对确定性的影响?

  奚君羊:人民币国际化应该会对人民币的汇率有向上的推动作用。因为人民币国际化就意味着各国对人民币有使用需求,要来购买人民币,或对中国出口。在一定程度上,也会是对美元、欧元的一种替代。也就是说,如果世界经济规模本身不增加,人民币成为国际货币,就会对其他货币产生挤出效应,对美元、欧元汇率产生抑制作用。综合起来,会对人民币汇率向上推动。

  主持人:人民币国际化,包括各国之间货币互换计划,普通人和一般企业会受益多少呢?

  左学金:如果用人民币结算,企业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就会减少。那么,对我们的国际贸易也会有一定的推动作用。对吸引更多的外来投资,也会有好处。

  奚君羊:人民币国际化首先表现为国家财富的增加。但是,可以通过交易成本的降低,给老百姓和企业带来间接收益。比如我们现在出国旅游,就先要去换外币。如果人民币可以对外支付,我们就不必再换了,直接带人民币出去用就行了。

  至于货币互换,主要是政府层面上的货币安排,涉及的是与政府有关的经济活动。当企业与政府有某种关联,就可能会惠及这个企业。当然,一般来说,不会惠及个人。

  谭雅玲:从企业的角度不太清楚能受益多少。现在的试点地区,很明显这些地区都是跟贸易有很大关系。人民币结算还是个贸易问题。至于和老百姓的关系,我恰恰想说,现在刺激内需、刺激消费,都是在没有赚钱的前提下开展的。不断刺激消费,让老百姓把自己的钱往外掏,未来前景会不会是恶性循环?没有赚来钱,还让大家去花钱?现在应该回到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时代了,大家要创收、增收,要生产而不是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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